EP10 傲慢与偏见:那个年代,嫁错了人比穷更可怕1×0:0025:550:09片头0:09开场白1:07时代背景2:54人物登场5:26第一章:一个有钱的单身男人7:55第二章:柯林斯先生的求婚9:44第三章:威克汉姆的故事11:09第四章:达西的第一次求婚12:41第五章:那封改变一切的信14:21第六章:彭伯里庄园和最后的结局17:07主题升华一:四种人,四条路19:04主题升华二:那个字——自知21:19主题升华三:奥斯汀的刀22:40主题升华四:放回今天23:49作者命运回扣与译本推荐24:59结尾收束0:09主讲人有一个问题,我想先问你。0:12主讲人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种人——第一次见面,你就打心底觉得这人有点讨厌。0:19主讲人太高冷,太傲慢,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。然后,他偏偏爱上了你。0:25主讲人今天我们要讲的这本书,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0:29主讲人《傲慢与偏见》。英国女作家简·奥斯汀,1813年出版。这本书首年售出就引发轰动,至今全球累计销量超过两千万册,是世界上被改编次数最多的小说之一——电影、电视剧、话剧、漫画、现代版续集,数都数不清。0:50主讲人但它不只是一个甜美的爱情故事。它是一把手术刀,用来解剖婚姻、阶级、自尊,还有一样东西——我们对另一个人先入为主的判断,究竟有多靠不住。1:03主讲人大概三十分钟。坐下来,我们慢慢聊。1:07主讲人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初,英国乡村的一个普通小镇,名字叫朗博恩。1:14主讲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?从表面上看,英国正处于历史上最得意的时刻之一。拿破仑战争打得如火如荼,英国靠着强大的海军,稳稳地当着欧洲秩序的守门人。工业革命刚刚起步,城市里的纺织厂冒着烟,一批靠贸易和工业发家的新富阶层正在悄悄崛起。1:36主讲人但是,如果你是一个女人,住在英国乡村,拿不出嫁妆,你的世界比这个宏大叙事小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1:45主讲人英国当时有一种制度叫做限定继承权。简单说,一个家庭的财产只能传给儿子,没有儿子,就由最近的男性亲属继承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一个没有儿子的家庭,父亲一死,女儿们连住的地方都可能一夜之间没了。2:06主讲人所以,对当时的中产女性来说,嫁人不是一个选择,而是唯一出路。嫁得好,一生无忧;嫁错了人,或者嫁不出去,比穷还难看。2:19主讲人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,我们故事里的班纳特一家登场了。2:23主讲人父亲班纳特先生,是个乡绅,家境还算可以。但他有五个女儿,没有儿子。他名下的那块地产,将来注定要传给一个叫柯林斯的远房堂弟——一个他本人嫌烦得要命的人。2:40主讲人母亲班纳特太太,一心一意要把五个女儿都嫁出去,而且要嫁得好。这几乎是她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使命。2:49主讲人就在这样的家庭里,长出了我们的主角——伊丽莎白·班纳特。2:54主讲人认识一下这个故事里最核心的几个人。2:58主讲人先说伊丽莎白·班纳特。班纳特家的二女儿,二十岁,父亲最偏爱的那个。她漂亮,但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美;她真正迷人的地方是眼睛——一双会说话的眼睛,里头藏着聪明和一点点调皮。她身上有两种东西在打架:一边是对真爱的执着渴望,一边是对虚伪和攀附的深入骨髓的排斥。这两样东西同时存在,让她几乎注定会走一条不太顺滑的路。3:30主讲人然后是达西先生,菲茨威廉·达西。他就是那个一出场就叫人讨厌的角色——年收入一万英镑,拥有德比郡最豪华的庄园彭伯里,英俊,高大,举止完美。但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冷漠感,让周围人觉得他高高在上、不可亲近。他也有两种东西在打架:他确实拥有与生俱来的骄傲,但他同时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正直——他只是不太知道怎么让人看见这一面。4:06主讲人还有简·班纳特,大姐,温柔、美好、是所有人公认的大美人,总是往好的方面想任何人。她爱上了达西的好友宾利先生——一个真诚热情但耳根子略软的年轻富豪。简和宾利是这本书里最没有争议的一对,两个好人,彼此倾慕,然后被一系列误会和外力拆散,再重新走到一起。4:33主讲人再说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:威克汉姆,军官,面目英俊,风度翩翩,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。他一出场就赢得了朗博恩几乎所有姑娘的好感,包括伊丽莎白。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——太顺滑了,顺滑得没有棱角。4:54主讲人最后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:柯林斯先生,就是那个会继承班纳特家产的远亲。他是个牧师,有一位贵族赞助人叫凯瑟琳·德·包尔夫人,他的每一次谈话几乎都离不开对这位夫人的颂扬。他来朗博恩,名义上是修好关系,实际是来挑一个班纳特家的女儿当太太——这样既合情合理,又方便他日后继承那块地产。5:23主讲人好了,主要角色就这些。5:26主讲人故事从一句话开始,这句话大概是英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开篇之一。5:33主讲人奥斯汀是这么写的——"It is a 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d, that a single man in possession of a good fortune, must be in want of a wife."5:44主讲人中文通常译作:「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:一个拥有财产的单身汉,必定需要一位太太。」5:53主讲人这句话的妙处,在于那个词——「举世公认」。这是反讽。奥斯汀根本不是在说这是真理,她是在嘲讽一整个时代把婚姻当买卖的荒诞。但同时,她也承认:在这个时代,这偏偏就是运转规则。6:12主讲人宾利先生搬来了朗博恩附近的内瑟菲尔德庄园。消息一出,班纳特太太立刻兴奋得睡不着觉。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女儿们找个有钱丈夫,而宾利先生年收入四五千英镑,这已经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女婿模板。6:31主讲人接下来是一场舞会。十九世纪英国乡村的社交中心,不是咖啡馆,不是俱乐部,是舞会。在舞会上,你可以遇到一个陌生人,跳两支舞,观察他的谈吐、礼仪、衣着,然后回家和母亲讨论他到底值多少年薪——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相亲。6:51主讲人宾利先生和他的朋友达西先生一起出现了。宾利立刻被简·班纳特迷住,两人相谈甚欢。但达西——他站在舞池边,环顾四周,面上挂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如坐针毡的冷漠。有人请他跳舞,他拒了。宾利笑着拉他去和伊丽莎白跳,他看了一眼,对宾利说:7:17主讲人「她长得还可以,但还没美到让我动心的程度。你去跳你的舞,别费心思管我了。」7:24主讲人这句话被伊丽莎白听见了。7:27主讲人她不但听见了,还觉得挺好笑。她把这话当故事讲给朋友们听,笑自己被一个自大的有钱人这么评价——「还没美到让我动心」。她没有哭,没有愤怒,她的反应是嘲讽和幽默。7:45主讲人而就是从这一刻起,伊丽莎白对达西的「偏见」正式成型。她已经决定了:这是一个傲慢的令人厌烦的人。7:55主讲人就在简和宾利的感情慢慢升温的时候,柯林斯先生登门了。8:00主讲人他是一个很难用几句话讲清楚的人,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自带一种奇妙的喜剧感。他会在同一段话里,先歌颂他的赞助人凯瑟琳夫人,再提到自己的收入有多稳定,再顺便提醒班纳特太太,他有意娶班纳特家的一个女儿,以此「弥补」日后继承家产的遗憾。8:21主讲人他看上了伊丽莎白,在一个普通的下午,向她正式求婚。他的求婚词很长,大意是:我收入稳定,有凯瑟琳夫人的庇护,我相信你会理解接受这门亲事对你和你家庭的好处——8:37主讲人伊丽莎白拒绝了。干脆利落,没有留余地。8:41主讲人柯林斯先生非常困惑,他搞不清楚她为什么拒绝。他相信,以她的家庭条件,这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。他重新求了一次,伊丽莎白再次拒绝。班纳特太太急得不得了,跑去找丈夫帮忙劝,班纳特先生却说出了这本书里最令人解气的一句话:9:02主讲人「你现在的处境确实很难,伊丽莎白。你母亲说,如果你不嫁给柯林斯先生,她就不理你;而我要说——如果你嫁了,我就不理你。」9:15主讲人这对父女,真的是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9:20主讲人柯林斯先生没能娶到伊丽莎白,于是几天之内就向伊丽莎白的好友夏洛特·卢卡斯求婚,对方接受了。夏洛特是个聪明女人,二十七岁,她很清楚——在这个年代,没有爱情的婚姻,好过没有婚姻。她和伊丽莎白是朋友,但她们对婚姻的理解,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。9:44主讲人就在这段时间,伊丽莎白认识了威克汉姆。9:47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9:50主讲人傍晚,小镇的街道,微凉。威克汉姆和伊丽莎白偶然碰上了达西先生。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,然后都移开目光,各走各的路。威克汉姆的脸色变了一下,很快恢复。伊丽莎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10:08主讲人后来,威克汉姆告诉伊丽莎白他和达西的恩怨。他说,达西的父亲临终前留了一份遗嘱,要把一个教职授予他,但达西没有兑现,把那个位置给了别人。他说,他就是因为这个,才身无分文,不得不去当军官。10:27主讲人伊丽莎白听完,愤怒极了。她本来就不喜欢达西,这下更是——这个男人不只傲慢,还卑鄙。10:36主讲人但威克汉姆说的,是真的吗?10:40主讲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个问题——太完整,太流畅,太符合听者的预期。他太善于把自己变成受害者,太善于让眼前的人成为他的同情者。但当时的伊丽莎白,因为对达西的偏见,没有听见这些细节里的破绽。10:58主讲人这就是「偏见」这个词的可怕之处。当你已经决定不喜欢一个人,你会用所有新来的信息去加固这个结论,而不是去质疑它。11:09主讲人伊丽莎白去肯特探望夏洛特和柯林斯先生的时候,达西也来了。他的姨妈,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凯瑟琳·德·包尔夫人,住在附近。11:21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11:24主讲人一个下午,天色阴沉,窗外下着细雨。达西突然出现在伊丽莎白面前,他的神情像是下了一个对自己而言非常艰难的决定。他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:11:40主讲人「我再也无法压抑我的感情了。请允许我告诉你,我多么热烈地爱慕你、爱你。」11:47主讲人然后——然后他开始解释他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,但他解释的角度有点问题。他提到了班纳特家的社会地位,提到了他们门不当户不对,提到了他为了这份感情已经压抑了很久,好像他爱上她,是克服了重重阻碍才做到的一件了不起的事。12:09主讲人伊丽莎白听到这里,已经愤怒了。12:12主讲人她的回答直接,甚至有些无情:「即便我能欣赏你的感情,我也没有办法回应它。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让我信任你的特质,反而表现了那么多让我确信无法尊重你的行为。」她提到了宾利和简的事情——她认为是达西拆散了他们,提到了威克汉姆,提到了她对他的全部不满。12:36主讲人达西走了。12:39主讲人但第二天,他给她留了一封信。12:41主讲人这封信是《傲慢与偏见》整个故事的转折点。12:45主讲人达西在信里解释了两件事。关于宾利和简的事,他承认,是他说服宾利离开,因为他认为简对宾利的感情并不真实——他判断错了,他知道,但他说的是他当时真实的判断。13:00主讲人关于威克汉姆——他说出了真相。威克汉姆确实得到了那笔遗产,只不过是以钱的形式兑付,他自己挥霍光了。后来,威克汉姆试图秘密娶走达西只有十五岁的妹妹,因为她有三万英镑的嫁妆。达西在最后关头阻止了这件事。13:18主讲人伊丽莎白把信读了一遍,又读了一遍。13:22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她独自一人,站在一片空旷的田野里,春风吹过,手里握着那几页纸。她一段一段地回想——她认识威克汉姆以来的所有细节,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成立的判断,逐一在她眼前崩塌。13:40主讲人然后她说了一句话,这句话后来成了整本书最著名的句子之一:13:46主讲人「Till this moment I never knew myself.」13:50主讲人中文译成:「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认识了我自己。」13:55主讲人她意识到,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,以为自己不会被外表迷惑,以为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准——但她被威克汉姆的表象骗了整整半年。她对达西的「偏见」,让她失去了判断力。而她那么欣赏自己的客观,其实根本不够客观。14:13主讲人这是整本书最深刻的时刻——不是爱情的突破,而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彻底清醒。14:21主讲人夏天,伊丽莎白跟着舅舅舅妈去德比郡旅游,顺路经过了达西的庄园彭伯里。她本来以为他不在,就跟着进去参观了。14:32主讲人庄园的管家,一个跟了达西家很多年的老太太,说到达西的时候满眼都是骄傲。她说,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主人,对佃农宽厚,对邻里慷慨,对自己的妹妹照顾有加——从来没有人在他手下受过委屈。14:49主讲人伊丽莎白站在彭伯里的大厅里,抬头看着墙上达西年轻时的画像——那双眼睛,带着一点温柔,没有她记忆中的那种冷漠。15:01主讲人她第一次想:如果我嫁给他,我会是这里的女主人。然后她立刻觉得这个念头太荒谬,把它压下去了。15:12主讲人就在这时,达西回来了,比预期早。15:16主讲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达西的反应和伊丽莎白过去见过的那个冷漠男人完全不同——他主动走过来打招呼,他脸红了,他问能不能向她的舅舅舅妈引荐自己,他第一次表现得像一个真实的、有温度的人,而不是一尊姿态完美的雕像。15:38主讲人但命运很会开玩笑。就在伊丽莎白开始真正改变对达西的看法时,她的小妹妹丽底亚,跟威克汉姆私奔了。15:48主讲人这在当时是一场巨大的家庭丑闻。一个没有结婚就私奔的女儿,会毁掉整个家庭的名声,连带其他姐姐的婚事全部泡汤。伊丽莎白极度绝望,她觉得,这下达西更不可能和她有任何关系了——他本来就嫌她家出身低,现在还出了这种事。16:11主讲人她不知道,达西已经悄悄出面了。16:14主讲人他找到威克汉姆,用钱摆平了债务,出钱帮他置办了一个军官职位,条件是必须正式娶丽底亚。这件事他嘱咐人不要对任何人说起,包括伊丽莎白。他没有做这件事是为了感谢,或者得到什么回报。他只是知道,那个他爱的女人的家庭正处在危机里。16:37主讲人真相最终还是被伊丽莎白的舅妈知道了,告诉了她。16:41主讲人达西后来又向她求婚了,第二次。这一次,没有提门不当户不对,没有解释自己克服了多少偏见,他只说:16:53主讲人「我的感情和心意与你上次拒绝我时一样,不,不一样——是更深了。如果你的感情也有改变,请告诉我。」17:05主讲人这一次,伊丽莎白说了是。17:07主讲人好,故事讲完了。这本书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在于它写了四段感情,但这四段感情,其实是四种关于婚姻的哲学。17:18主讲人第一种,是伊丽莎白和达西。他们的婚姻建立在一个过程上——两个人都先做错了,然后都看清了自己,然后才真正走向对方。这种婚姻的基础是成长,是自知。17:33主讲人第二种,是简和宾利。他们彼此真诚,几乎是没有污点的一对好人,爱上的是真实的对方,不是名望,不是财产。他们差点被外力拆散,但因为彼此都足够善良真实,还是走到了一起。这是一种美好的婚姻,但奥斯汀对他们没有太多的笔墨——美好的事情不太适合文学。17:58主讲人第三种,是夏洛特和柯林斯。夏洛特是聪明女人,她接受了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她选择安全感胜过激情,选择现实胜过浪漫。奥斯汀没有批判她,但她也没有说这是理想——她只是把这种选择摆在那里,让你自己去想。18:20主讲人第四种,是丽底亚和威克汉姆。这是一段最糟糕的婚姻。丽底亚爱上的是威克汉姆的外表,威克汉姆娶丽底亚只为了那三万英镑带来的解决方案。没有了解,没有真实,没有任何坚实的基础。几年之内,威克汉姆就开始抛下妻子到处鬼混,这段婚姻名存实亡。18:46主讲人奥斯汀把这四种婚姻并排放在一起,没有说教,没有喊口号。但你看下来,会清楚地明白她的立场——真正好的婚姻,不是最有利的那种,而是双方真正认识彼此、也认识自己之后,做出的真实选择。19:04主讲人我想回到那句话——「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认识了我自己。」19:10主讲人这句话,是全书的核心。书的英文名叫《Pride and Prejudice》,傲慢与偏见。但这两件事不是分别属于达西和伊丽莎白的——达西有傲慢,但伊丽莎白也有傲慢,她的傲慢体现在对自己判断力的过度自信;达西有偏见,但伊丽莎白的偏见更致命,她因为威克汉姆的一面之词,几乎给一个本质上正直的人判了死刑。19:40主讲人奥斯汀其实在写一件事:人,很容易爱上一个印象,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人。19:47主讲人我们见到一个人,第一印象形成了,然后我们用接下来所有的信息去确认这个印象,而不是更新它。达西第一次出现,冷漠傲慢——好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伊丽莎白很聪明——好,她就是聪明的那种人,不会看走眼。这些标签贴上去,就很难撕下来。20:11主讲人直到那封信。20:12主讲人伊丽莎白读那封信的过程,不只是了解达西的过程,更是照见自己的过程。她看见了自己被虚荣心遮住的部分——威克汉姆长得好看,会说话,夸她聪明,所以她相信他;达西没有费心讨好她,所以她排斥他。这背后,是她自己的某种虚荣。20:33主讲人「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认识了我自己。」这句话的重量,在于那个「才」字。她以为她早就认识自己,直到这一刻,她才发现,原来不是。20:45主讲人这件事放到今天,也没有变。我们生活在一个信息更密集、印象更快形成的世界里,每天通过一条朋友圈、一个视频片段、一条微博,就对一个人建立了完整的判断。然后我们用接下来看到的所有东西去印证这个判断——他发了一条我认同的内容,「你看吧,果然是这样的人」;他说了一句让我不爽的话,「果然,我就知道他是这种人」。21:15主讲人我们太容易爱上自己的判断,胜过爱上真实的人。21:19主讲人有人说,简·奥斯汀的小说是甜美的言情。这种说法,真的是低估了她。21:27主讲人奥斯汀写的是喜剧,但喜剧是一把很锋利的刀。她用轻盈的笔触,把一整个时代的荒诞切开给你看——那个婚姻市场,那些母亲们,那些一心计算年薪的计划,那些把「嫁得好」和「活得好」画等号的社会逻辑。她从来不愤怒,她只是微笑着,把这一切写下来,让你在笑过之后,感到一点点不舒服。21:54主讲人她是1775年生的,活了四十一岁,终身未嫁。她和一个叫汤姆·勒弗罗伊的年轻人曾经短暂陷入热恋,但他家庭不允许,他们分开了。据说这段感情,成了《傲慢与偏见》最初的情感来源。后来有人向她求婚,她接受了,但第二天改变了主意,拒绝了。22:17主讲人简·奥斯汀选择了不嫁,在一个「不嫁等于失败」的时代。22:23主讲人她用这本书,写了一个女人,坚持要嫁给真正让自己快乐的人——不是最有利的那个,不是母亲看中的那个,而是她自己看清楚、真正信任的那个。22:36主讲人这个选择,在那个年代,是一种无声的革命。22:40主讲人这本书放到今天,还在解决一个问题——我们怎么看人,又怎么认识自己。22:47主讲人婚姻的形式变了,经济的依附关系变了,但「傲慢」和「偏见」这两件事,一天都没变。我们对陌生人的第一印象,仍然经常掌控着我们后来所有的判断;我们对自己聪明的执念,仍然经常让我们在关键时刻看不见真相。23:08主讲人达西的傲慢,让他看不见别人眼中的自己;伊丽莎白的偏见,让她认不出真正值得爱的人。他们各自的成长,都是从承认「我错了」开始的。达西说:「你教会了我一个教训,起初很难接受,但最终让我受益匪浅。正是你,恰如其分地羞辱了我。」23:30主讲人能说出这句话,需要勇气。不是认错的勇气,而是真的看见了自己是怎么错的——那种看见。23:40主讲人「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认识了我自己。」这句话,也许每个人都要在某个时刻,对自己说一次。23:49主讲人简·奥斯汀写完《傲慢与偏见》,用了大约十七年。最初的版本叫做《初次印象》,1797年完成,当时出版商直接退稿,连看都没看。直到1813年,修改了多年的版本才正式出版,一炮而红。24:08主讲人她这一生,一共写了六部长篇小说,加在一起也就这么薄薄几本。她在世时名气就已经不小,但她的真正地位,是在她去世之后慢慢被确立的。如今,她被认为是英国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作家之一,没有之一。24:26主讲人她去世的时候,四十一岁,没有丈夫,没有孩子,只有那六本书。那六本书,够了。24:35主讲人关于译本,我推荐两个选择。如果你想要经典的文学感,可以找孙致礼的译本,老派,讲究,用词雅致,有一种19世纪英国文学的气息。如果你更想读起来流畅轻松、适合一口气翻完,王科一的译本更亲切自然,语感很好,适合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朋友。24:59主讲人如果你还没有读过《傲慢与偏见》,我真心推荐你去读原著。当然,先听这一集也不晚。25:07主讲人它会让你在某个不经意的下午,想起伊丽莎白读那封信的那个下午,想起那句话——25:15主讲人「直到此刻,我才真正认识了我自己。」25:19主讲人认识自己,是一件会痛的事,但也是最值得做的事。25:23主讲人今天的节目到这里,感谢你一路听下来。25:27主讲人下一集,我们要讲的是查尔斯·狄更斯的《双城记》。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——革命与断头台,爱情与牺牲,一个男人站在绞刑架前,说出了英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独白。我们下次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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